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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争雄——宋辽战争的爆发

高粱河之战

北汉是块硬骨头,当年柴荣、赵匡胤均在太原城下铩羽而归,而赵光义竟然一战而定,这使得初登帝位的宋太宗不免自我膨胀,“收复燕云十六州,恢复汉唐疆域”,这个念头闪现在了其脑海里。不过当赵光义兴冲冲提出这个想法时,大多数将帅却认为打下太原后军赏未行且粮草匮乏,反对攻燕,只有殿前都虞侯崔翰提出:“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取之易。”接着又有人附和道:“自此取幽州,犹热敖翻饼耳。”大将呼延赞听了反驳道:“此饼难翻,言者不足信也。”踌躇满志的宋太宗见有人支持,哪里还听得进反对意见,太平兴国四年(公元 979年)六月七日下诏京东、河北诸军州调发军储,开始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行动。十三日宋太宗率领十数万大军从镇州出发,行军中士兵厌战的情绪显而易见,以至于“扈从六军有不即时至者”。赵光义大怒,要将这些军兵斩首,大臣赵延溥劝解道:“陛下巡行边陲,本以外寇为患,今敌未消灭而诛杀将士,今后还有谁为陛下效力呢?”宋太宗听后才压下了怒气。宋军从镇州出发后一路急进,六月十九日先锋孔守正抵达歧沟关,次日继续推进至涿州以东,在涿水一带和辽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率领的幽州守军主力遭遇。此战宋方投入了禁军精锐殿前司日骑和皇帝近卫军“班直”的部分人马,分前后两阵由孔守正和傅潜率领。辽军投入了耶律奚底的五院军、萧讨古南京守备部队和耶律撒合乙室军等,虽然实力不弱,但在关外援军未至、并无较大把握情形下盲目和宋军进行会战,事实证明实在是失策。宋辽两军幽州战役第一战的结果是辽军惨败,死伤甚多,被俘就达五百余人。宋太宗经过战场,看到缴获的物资和辽军的尸体亦“嘉叹之”。辽军战败后,辽景宗耶律贤震怒,罢去耶律奚底职务,并严厉训斥萧讨古。辽南京野战部队战败,孤立的涿州守军只好向宋军投降,幽州的门户被攻破。六月二十三日赵光义的御营到达了幽州,并向退到幽州北二十里清河一带的辽军发动进攻,将其击溃,追击至得胜口。此时辽将耶律斜轸故意用耶律奚底旗号引诱宋军继续向前,然后自己包抄宋军后侧,激战之后辽军击退了宋军,扼控住了得胜口,而宋军也获得了斩首千级的丰硕战果,随后宋太宗下令包围了幽州。

宋军从镇州出发到抵达幽州完成包围,行军加作战近五百里才花了十天时间,远超过正常行军一天三十里的古法,行动之迅速令人吃惊,加之辽国大将耶律奚底盲目和宋军决战而败,这使得幽州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危险形势!宋太宗围城两天后开始攻城,定国节度使宋偓攻南面,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攻东面,定武节度使孟玄哲负责南面,曹翰和米信屯兵城东南作为预备队。宋军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宋太宗似乎感到幽州城已经唾手可得、辽人已经吓破了胆,轻敌之下他犯了致命的错误,在围城同时竟然没有下决心彻底控制城西北得胜口太行军都径。宋朝的这个错误使得以后辽军援师很轻易地从幽州西北来援,而不是从较远的古北口进入。

宋太宗在随后的半个月里亲自督战围攻幽州,宋军大将赵延进数日就造好了几百门石炮进行攻击,各军围城数重,还开挖地道“穴地而进”,幽州风雨飘摇,岌岌可危。契丹城中守将是耶律学古和韩得让,韩得让是辽国重臣韩匡嗣之子,辽国萧太后未嫁前原本就心仪于他,只是后来无奈嫁入后宫导致鸳鸯两散。等辽景宗病逝后,两人又再续前缘,韩得让也成为辽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韩得让和学古均是颇有才干之辈,两人亲自登城,齐心协力打退了一次又一次宋军的攻势。最险的一次晚上有数百名宋军竟然爬上了城头,幸得耶律学古带领士兵将其歼灭。鉴于幽州局势恶化,辽景宗曾一度考虑退守松亭和古北口,但最后考虑到幽州的重要地位和耶律休哥等人力争,最终辽景宗任命耶律休哥取代耶律奚底率领五院军援救幽州。接到命令后,关外大辽铁骑不顾疲劳日夜兼程南下,从得胜口进入幽州西北地区,耶律休哥还命令每个辽军士兵朝举两旗、夜持两炬以壮大声势。

宋军半个月的攻城战役遭到了辽军顽强抵抗,将士们士气日益低落,思归心切。有宋军士兵在泥土里挖到一只螃蟹,曹翰见后说:“蟹,水物而陆居,失其所也。且多足,敌救将至之象。又蟹者,解也,其班师乎!”曹翰预见很快成为现实,大辽帝国的救兵到了,六月七日幽州城外的高粱河畔夜幕降临,一场决定宋辽帝国命运的厮杀开始了,大辽的耶律休哥或许没有想到这一战他将改写历史,从此他的名字将被后人与孙、吴、卫、霍这些千古名将相提并论!辽军由南府宰相耶律沙打头阵,宋军以开国老将石守信为前军,宋太宗自领御营大军殿后。两军一交战,辽军即不敌后撤,此时耶律休哥趁着夜色,以幽州西山为掩护,带领三万骑兵已经包抄到了宋军侧后,突然向宋太宗大军发动奇袭,耶律休哥拼了命领军厮杀,身被三创仍然坚持战斗,耶律斜珍见势也从另一侧发起攻击,形成对宋军的左右夹击,宋军顿时陷入了混乱。宋太宗勇气尽丧决定丢下军队逃跑,趁着夜色他换上了便服偷偷逃向涿州。赵光义保密工作水平远超过其军事才华,除了几个亲信,连一些高级将领也不知其去向。大将高琼和乐队留到了天亮,乐队一个晚上都在奏乐造成赵光义尚在的假象,到天明高琼才领兵杀出重围,赶赴涿州护驾。

太宗一走,宋朝大军群龙无首,众将也不知其下落,于是谣言纷纷,甚至说太宗已经死于乱军之中,一些将领乘机谋立宋太祖皇子燕王德昭为帝,亦有一些士兵发生了叛乱,好在很快从涿州传来了宋太宗的消息,这些事件均被平息。宋太宗到了涿州又换乘驴车继续逃跑,宋朝大军也向南撤退。耶律休哥因为受伤不能骑马就乘车指挥追击,一直追杀到涿州方才罢休。辽军此战斩首一万余级,获兵仗、器甲、符英粮愧货币不可胜计。

宋太宗逃到边境的金台驿,才缓过一口气,此时探马来报北伐大军已经溃不成军,太宗即令殿前都虞侯崔翰单骑前往指挥。崔翰不辱使命,来到乱军之中指挥若定,很快宋军恢复了秩序,逐步南撤。七月中旬,宋太宗抵达了定州,并进行了战后的第一次军事部署,以崔翰为定州知州,节制缘边各军,李汉琼、刘廷翰为镇州兵马都钤辖和驻泊都钤辖,崔彦进驻军关南地区。宋太宗考虑到辽军势必前来报复,叮嘱众将说:“契丹必来寇边,当会兵设伏夹击之,可大捷也。”部署完了,宋太宗离开定州,次日抵达镇州,历时一个月又回到了雄心勃勃出发之地。然而大宋帝国已经错失了夺取幽州的最佳战机。

纵观此次北征,是在攻取北汉太原之后,虽然宋军有上下疲惫不堪、思归心切等不利因素,然而宋太宗能够力排众议,听取崔翰建议,出其不意乘辽军新败军心不稳,采取快速推进攻其不备的战略直达幽州,在战略上不可谓不高明,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但是在具体战术上和具体细节措施上,却是一再犯错,太原战后军赏不行,在部队中产生不满,一些部队有消极情绪,比如扈从六军没有及时到位。对此宋太宗既没有鼓舞士气的手段,也没有激励将士的言论,只是一味采取高压手段,而这么做只能表面上掩盖矛盾而已。在抵达幽州后宋军轻敌思想严重,没有像攻打太原那样对“打援”工作做仔细周到的部署,甚至连得胜口的军都径这样近在咫尺的要地也未认真加以对待。耶律休哥援兵抵达后,宋军对本军侧后方向保护不足,在战局不利形势下,宋太宗不是重整旗鼓进行反击,反弃军而走使得宋军群龙无首,结果次日全面溃退损失惨重。

高粱河一战对于辽军同样暴露了很多问题,不但错误低估了宋太宗的决心,而且忽视战备和情报。宋军六月十三日北伐,六月七日就下诏调京东、河北军储,这种大规模调动,辽军居然一无所知。等宋军来袭,又不顾时机一味和宋军进行主力野战,结果使得幽州地区野战部队几乎被彻底打垮,幽州沦为孤城一座。战后辽军开始着手建立燕云地区的防御体系,加强了战备,也总结了教训。等到下一次宋军北伐,辽国几乎在一年多前就对边境宋朝的物资调动了如指掌,而在作战中耶律休哥始终避免在关外援兵赶到前进行主力会战,而且不断骚扰宋军后方,使得宋帝国军队连幽州的城墙也没能看到。

高粱河畔宋朝丧失了改写历史的最佳机遇,也宣告宋辽二十五年大战的开始,一场场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战役拉开了帷幕!

辽国反击宋朝战役

正如宋太宗预料的那样,辽国在高粱河一战后乘胜南下,企图报复幽州之役,太平兴国四年九月初辽景宗下诏南征,以韩德让之父韩匡嗣为行军都统,南府宰相耶律沙为监军,耶律休哥、耶律斜轸、奚王抹只也各领兵助战。韩匡嗣父亲叫韩知古,是当年辽太祖阿保机的重臣。韩匡嗣善于医术,常为后宫的嫔妃和国戚们诊疗,深得这些达官贵人们的宠爱。不过,韩匡嗣得到辽景宗信任,还被任命为本次南征主将,可并非是因为医术,此人对政治极为热衷,在辽穆宗时代就被牵涉进宋王喜隐叛乱事件中,后成为辽景宗藩邸幕僚。韩匡嗣投靠景宗后,依然是反对穆宗的急先锋,常和景宗一起谈论时事抒发不满情绪。一些学者认为穆宗被刺杀背后有景宗势力的支持,而韩匡嗣便是其中积极的策划者,并为穆宗死后辽景宗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作为回报,韩匡嗣也成为辽景宗最信任的大臣之一。鉴于以上原因,就不难理解为何辽景宗竟然把数万辽军将士交给这么一个军事外行,而不是精通军事的休哥或者斜轸。

辽军兵分两路:一路韩匡嗣东路军进犯河北,一路西京大同军节度使耶律善补进犯山西。九月下旬东路辽军进入满城一线,宋军河北诸军也开始行动。镇州都钤辖刘廷翰率先锋军赶往徐河,抵达后立即令部将丁罕等人展开攻势夺取了河桥以保证后续部队通过。随后定州崔翰,镇州李汉琼所领大队人马也陆续赶到,镇、定大军八万人过桥列阵,与此同时关南主力崔彦进没有和大部队会合,而是顺着北边的黑卢堤偷偷地潜至契丹军团背后。镇定兵团主将崔翰、李汉琼按照宋太宗先前指示,将大军列为八阵,然后领众人登高望去,见契丹大军东西横野不见边际,心里都感到害怕。大将赵延进进言道:“主上委我们边事,恐怕也是希望我们能取胜。

如今敌势强大,我军列为八阵星罗而布,势单力薄,如果敌人攻击,我军难以应对,不如合为两阵一决胜负,即使违抗了命令也比丧师辱国强。”主将崔翰说:“那万一没有取胜怎么办?”赵延进断然回答:“如果战败,我一个人承担责任!”崔翰仍然犹豫不决,此时以一个勇敢的青年将领站了出来,此人就是后来力挫耶律休哥的名将李继拢李继隆说道:“用兵贵在变化,怎么可以事先预料而定呢!违反诏书的罪责我一个人承担。”崔翰见太宗小舅子李继隆也发话了,于是下令将军阵改为前后两阵。这是个正确的变化,不单单增加了阵的厚度,更因为两阵的部署对于宋军的操作而言更为熟悉,宋军两阵的运用是相当普遍的,包括此前高粱河涿水之战和君子馆战役等很多的例子。宋军敲定了军阵后,崔翰就写信给韩匡嗣表示要投降,耶律休哥看了就说:“敌军军阵严整,肯定是假投降引诱我们!”韩匡嗣不听,反而信以为真,休哥无奈只好带领本部人马到高处严阵以待。果然一会儿工夫宋军擂响战鼓,喊杀震天冲杀了过来,大将薛超一马当先射杀了数名敌骑,宋军将士见了更是个个争先,把契丹军杀得哭爹喊娘。韩匡嗣看到辽军大败,不知所措,抱头鼠窜,麾下军兵也跟着争先恐后逃命。辽军向北走了不远,宋军埋伏在辽军背后的崔彦进杀出,如同赶鸭子一般把辽兵向遂城西山驱赶。倒霉的辽兵只顾逃命到了西山,却被山路所挡,根本不适合骑兵快速机动,后边崔彦进杀红了眼追了上来,慌乱中辽兵纷纷坠入山谷死者无数,辽军耶律休哥不愧有大将风范,整军列阵徐徐而退损失最校满城一战,宋军一扫高粱河战败的阴霾,斩首一万三百级,俘虏三万人,缴获战马、辎重无数。辽景宗听说惨败气得火冒三丈,几乎下令将统帅韩匡嗣和耶律沙斩首,所幸包括萧燕燕在内不少朝中后宫人士说好话,才免去一死改为杖刑。

太平兴国七年(公元 982年)五月,辽景宗开始了一生中最后一次南伐,辽军数万人分兵三路攻打雁门、府州以及河北地区,景宗自领大军进逼满城,耶律善补领兵从唐兴突破。关南都部署崔彦进非常老辣,他和刘文裕率军设下埋伏,首先攻击较弱的耶律善补兵团,唐兴口一战辽兵大败,太尉奚瓦里被宋军射杀,幸亏耶律斜轸急忙赶来援救,耶律善补才幸免于难。辽景宗东路军精兵强将惨败而回,中路军当然更没法在一代名将潘美和杨业身上讨便宜,也是大败而回。潘美不依不饶展开反击,下令李继垄曹光实、杨业全面出击,宋军一口气攻破了辽兵三十六个边境堡垒,斩首五千级,俘获老幼万人、牛马数万。辽国名将耶律学古苦苦支撑着战局,正是他的不懈努力使得山后局势没有进一步恶化。耶律学古把一些百姓伪装成士兵,虚张旗帜,宋军来剽掠就在独虎峪举烽火,然后掩杀,夺回了一些物资和人员。可惜辽军像独虎峪战役这样的亮点实在太少,最后一路辽军在府州遇到折家军,折御卿在新泽寨大破辽军,斩首七百级,擒酋长百余人,获兵器羊马万计。

辽景宗一生中最后一次南征就这样悲剧性地结束了。战败数月后辽景宗去世,年幼的辽圣宗继位,由萧太后实际掌握政权。纵观景宗时代,辽宋之战总体上辽国战局并不乐观,属国北汉被灭,幽州遭到进攻,而面对宋军有效的战区防御,辽军始终没能取得理想的战绩,处处碰壁,损失惨重。辽景宗在用人上虽然也能提拔使用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等精英,但出征之时往往以当年藩邸的亲信韩匡嗣等同行,以至于不能人尽其才。而宋太宗对于宋太祖提拔的宿将潘美和崔彦进相对而言比较的信任,总体上干涉不多,虽然协同指挥体系不算很完善,但在潘美和崔彦进两名优秀将领的指挥下,各战区均有很强的作战能力。但宋太宗在人事上过于倚重老将,且对三交行营的矛盾也没有及时化解,只是简单地把一些参劾杨业的奏折封起来交给杨业以表示信任。战略上宋军仍较保守,缺乏主动出击,寄希望于对手发生变故而一战定胜负,虽然这种思想也有其合理一面,但宋帝国还是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辽景宗留下的摊子实在糟糕,太平兴国八年(公元983年)初,丰州豪强倒向宋朝的态度在辽人眼里已经毫无疑问了,于是以一次部落民叛逃丰州为导火索,辽帝国和丰州豪强之间爆发了战争。西南面招讨使司的军事重镇天德军展开了军事行动,此举遭到了丰州势力和宋军强烈的抵抗,契丹人损失惨重,被斩首数千级,天德军节度使颓剌父子阵亡(宋人的资料应该被俘)。萧燕燕这位中国历史上的杰出女性刚接手残局就将面临宋帝国又一次的北伐战争,她将如何面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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