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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大器晚成百里奚
  百里奚是一位有志向的青年人。他饱读诗书,很有抱负,但是家境贫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到了30岁才娶上了媳妇。百里奚的妻子是杜氏。杜氏是个贤惠通达的女人,一次巧遇百里奚,被百里奚渊博的学识深深吸引。但是杜氏的父亲乃是虞国的奴隶主,非常富有,不愿意女儿嫁给百里奚,一是因为百里奚家里贫穷,二是觉得百里奚年龄比女儿大了许多,百里奚已30岁,而杜氏刚满18岁。可是杜氏觉得百里奚胸怀大志,定能干一番大事,非要嫁给百里奚。杜氏只好悄悄离家出走,从此和家里断了音讯。百里奚知道杜氏为了此事和父亲断了关系,更加疼爱杜氏。虽然生活贫穷,但二人过的日子充满欢歌笑语。百里奚原想离家出走,干一番大事,可有了妻子,怎么能一走了之呢,而且儿子还小。

  杜氏知道了丈夫的心思,就劝百里奚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总在家里,纵有满腹经纶,也无处展示你的才华。我当初嫁给你就是觉得你胸怀大志,将来能干大事,你放心吧,家里的事有我呢,儿子我一定抚养成人。”百里奚含泪答应了妻子。那时家里已无米下锅了。杜氏卖了一只鸡换了一把米,门闩取下来当柴烧,做熟了饭,可百里奚怎么也吃不去,对杜氏说:“你放心,我一定在外边干一番大事再来见你。只要有一天我富贵了,一定来接你们娘俩。”杜氏怀抱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对百里奚说:“当你富贵了,别忘了我们娘俩。”一家人忍痛而别,百里奚望着儿子,小家伙还在啼哭,对杜氏说:“一定让儿子长大成人,干一番大事。”

  百里奚离开了家。他四处漂泊,想找一位明君,施展自己的才华。

  他听说齐国日益强大,而且齐桓公在位时爱民如子、礼贤下士,可到了齐国一看,齐国已不再是昔日的齐国了,齐襄公继位后,齐国已悄然在走下坡路。齐襄公心无大志,而且对待贤才态度傲慢。百里奚打消了这个念头,身无分文的他只好一路乞讨来到宋国。宋国有位隐士叫蹇叔,也是怀才不遇。蹇叔学识也非常渊博。这一日百里奚与蹇叔相遇,二人谈得很投机,真是相见恨晚,于是二人结拜为兄弟。

  蹇叔家境也不富裕,为了谋生,便把百里奚介绍给一个财主,财主让百里奚给他养牛。从此,百里奚白天为财主养牛,晚上要么苦读诗书,要么和蹇叔谈天下大事。

  周王喜欢斗牛,将两头公牛放在圈栏里,用衣服挑逗它们,一旦它们兽性大发,就让两头公牛互相争斗。于是周王四处寻找喂牛的人,他想让自己喂养的牛天下无敌。百里奚听说之后,便告别蹇叔去了洛阳,他想给国王喂牛,借此机会向周王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希望被周王赏识,得到提拔重用。不久蹇叔也来到了洛阳,见到了百里奚,劝百里奚别去见周王。他说:“周王子颓只顾玩乐,只知斗牛寻找刺激,不理朝政,更不管百姓死活,对人才也不重视,迟早有一天周王朝会灭亡的。”百里奚觉得蹇叔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放弃了这种想法。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百里奚去了许多国家,可一直没有遇到一位赏识自己的开明君主。他和蹇叔说想回家看看妻儿,蹇叔答应与他同去虞国。蹇叔说:“我有一位好朋友叫宫之奇在虞国做事,我们可以去看一看虞君怎么样。”百里奚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一看眼前的景象,呆呆地发愣,房子早已倒塌,妻儿不知是死是活,他泪如雨下,心里默默地念着妻儿的名字,悄悄地离开了家乡。

  宫之奇将蹇叔和百里奚推荐给虞君,蹇叔一看虞君乃一昏君,便婉言谢绝。百里奚也知道虞君是昏君,可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家已成了一片瓦砾,想起妻子临行前的话,决定留下来,先干一番事业,然后再另投明君。于是百里奚留了下来,而蹇叔却走了。百里奚送蹇叔时,蹇叔对百里奚说:“虞君不开明,要早做准备。”二人洒泪而别。

  后来百里奚做了虞国的大夫,而蹇叔继续过着隐居的生活。

  公元前665年,晋献公要求虞国去讨伐虢国,一场灾难悄悄地降临到百里奚头上。

  晋献公知道虞君贪小利,于是给虞君送去了厚礼,要求虞国去攻打虢国。虞君一看到如此贵重的礼物,立时答应了。

  百里奚和宫之奇听到虞君要出兵攻打虢国,赶忙相劝。百里奚说:“主公,虞国和虢国是两个小国,而且夹在晋国、秦国之间,晋秦两国早想灭掉我们,从而扩张自己的势力。我国和虢国平时互相帮助,共同抗敌,他们才不敢轻易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帮助晋国灭了虢国,虞国也就不存在了,我们和虢国是‘鱼和水,唇和齿’的关系,请主公三思而行。”虞君不以为然地对百里奚说:“你多虑了,晋国主动送如此丰厚的礼物,让我们出兵相助,一定是想和我们结成同盟,那样我们不但会强大起来,秦国也不敢对我国出兵。晋献公是不会背信弃义的。”虞君主意已定,根本听不进劝阻之言。宫之奇不想做俘虏,与百里奚商量:“虞国灭亡,近在咫尺,我们还是先走为妙!”百里奚说:“既为臣子,当为君做事,我宁可被捉,也不临阵脱逃。”宫之奇说:“如为昏君亡,不如做隐士。”百里奚说:“亡不叛君,此为忠良。”二人谁也说不过谁,宫之奇含泪带着家眷逃走了。百里奚含泪劝虞君,虞君仍是不听,出兵伐虢。这时晋军已到,一起灭掉了虢。虢君临死前说道:“亡我者非晋也,乃虞君也。”正当虞君要向晋献公请赏时,晋军挥师攻打虞国。虞君方知上当,悔恨不已,流着泪说道:“早听百里奚、宫之奇的话,怎么会有今日呢?”晋献公觉得杀了虞君会引起别的诸侯国不满,会让别人瞧不起自己,而且虞君无能,对自己没有多大威胁,便把虞君养了起来。

  百里奚自然成了俘虏,有人劝他为晋献公做事。百里奚道:“晋献公言而无信,我百里奚宁死也不会为他做事的。”百里奚成了晋国的奴隶,不仅失去了人身自由,而且日日受着奴隶主的气,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百里奚被折磨得日渐消瘦。他不禁想起了蹇叔,不如听蹇叔的话,过隐居的生活,可如今后悔已经晚矣。但百里奚没有自暴自弃,他相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弗乱其所为也。”与晋国相抗衡的是秦国,当时秦国的国君是秦穆公。他看到晋国占领了虢国,又灭了虞国,心里当然不甘心,但又觉得现在用兵攻打晋国不是时候,如果现在攻打,有可能两败俱伤,不仅自己得不到好处,而且还可能落后于其他诸侯国。于是秦穆公想先与晋国友好相处,一旦力量强大之后,再举兵伐晋。秦穆公派使臣拿着礼物去拜见晋献公,说秦穆公想与晋国联姻。晋献公心想:秦国与自己是邻邦,且实力也很强大,如果与他为敌,对自己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他非常高兴地答应了秦国使臣,并决定将大女儿伯姬嫁给秦穆公。伯姬嫁到秦国时,带着许多财物和奴仆,其中包括百里奚。百里奚在晋国当了几十年的奴隶,此时已经快70岁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还作为陪嫁的礼物,是一种耻辱。他在途中借口说闹肚子到田地里去方便,乘人不注意便逃跑了。而其他随从人员等着百里奚,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到田地里一看,百里奚早已没有踪影了。过去奴隶逃跑了,要是被逮住,性命难保。但是伯姬并没有怪罪百里奚,她想:一个快70岁的老人,又是虞国的大夫,跑就跑了吧,让他安心去度过晚年生活吧!到了秦穆公那里,秦穆公一看晋献公的女儿,长得不仅漂亮,而且知书达理,很是喜欢,又看了看陪嫁的礼物,也十分高兴。但在查看礼单时,他发现少了一个叫百里奚的奴仆,便问伯姬,伯姬对秦穆公说:“白里溪已经70多岁了,在半路上逃跑了,看在他上了年纪的份上,别去追他了。”秦穆公答应了伯姬,但他想知道一下百里奚是何许人也,于是便问公孙枝。公孙枝对秦穆公说:“百里奚乃是一位贤才,他出生贫穷,有志向但苦于没有明君,后来投奔了虞国,他知道虞君很昏庸,但是他不想再过漂泊的生活了。后来他做了虞国的大夫。晋国让虞国攻打虢国时,他曾几次劝阻虞君,可虞君不听。后来晋灭了虞国,百里奚做了俘虏,晋献公想用他,他不肯答应,他说晋献公言而无信。”秦穆公也是求贤若渴的国君,他不但守信用,而且十分重用贤才。,他一听说百里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便命人去找百里奚。

  伯姬一听说秦穆公又要找百里奚,便对秦穆公说:“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不再追捕百里奚。其实我只是可怜他,他那么大年纪了,而且很有志向,做奴隶的时候还苦读诗书呢。他逃跑是不想受作陪嫁的耻辱啊!”秦穆公一听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不是追捕百里奚,我是想请他辅佐我。”伯姬说:“大王,恐怕百里奚不会辅佐您,想当年他宁愿做奴隶也不辅佐我父王。如果他要不辅佐你,也别杀他了。”秦穆公说:“如果找到了百里奚,他要不辅佐我,我就再放了他。”不久,秦穆公就得到了百里奚的消息,百里奚在楚国南海当了养马的官。

  原来百里奚从半路逃跑之后,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走,只好走深山小路,怕别人追捕他。一口气跑了很远,他又渴又饿,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他只好找了几个野果子充充饥,又找了一个山洞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继续赶路,毕竟上了年岁,又累又饿,他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脚,竟晕倒在地。这时恰好来了一位好心的猎人,这个猎人箭法很准,打了好多小动物,边走边唱着山歌,心想:又可以饱餐几顿了。走着走着,猎人发现一位老人晕倒在地,便赶紧蹲在地上,把百里奚扶了起来,给百里奚喝了点水。百里奚渐渐地苏醒过来,赶忙答谢,年轻的猎人说:“老人家您要到哪儿去,怎么晕倒在地啊?”百里奚说:“我也没有想好到哪里去,因为又累又饿,所以晕倒在地。”好心的猎人把自己带的干粮给了百里奚,百里奚接过干粮,谢了谢,便把干粮吃得一干二净,饭后又喝了点水。百里奚觉得有精神了。百里奚问道:“这是什么地方?”猎人答道:“这是楚国边境,这座山是苍山。”猎人又问百里奚:“老人家您有地方住吗?”百里奚说:“我在楚国无依无靠。”年轻人觉得百里奚很慈祥,就说:“老人家,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家,我无依无靠,父母早逝,我以打猎为生。”百里奚和年轻人回了家。到了年轻人的家,一看到处都是山里小动物的皮,院里还拴着一头牛,百里奚对年轻人说:“我给你放牛吧!”从此,百里奚和年轻的猎人住在了一起,百里奚放牛,猎人打猎,日子倒也自在。百里奚喂牛喂得特别好,这事让楚王知道了,楚王很赏识百里奚,便任命百里奚为养马的官,派到了南海。秦穆公听了十分高兴,对公孙枝说,“给我备一份厚礼,我要见楚王,请他放回百里奚。”公孙枝一听,忙劝阻道:“主公,想让百里奚回来,只需支付一般奴隶的价钱,如果给楚王礼太重,楚王一定认为百里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到那时,楚王或许就重用了百里奚。”秦穆公就用5张羊皮派使臣将百里奚赎了回来。秦穆公亲自到边境去接百里奚,百里奚已经白发苍苍了,但言谈举止不凡。秦穆公让百里奚和自己坐在了一辆车上,百里奚也深受感动,二人一路谈得很投机。

  到了秦国国都,秦穆公盛情款待了百里奚。酒足饭饱之后,秦穆公觉得在车上谈得还不够,又找到百里奚,二人不知不觉,又谈了整整三天。

  秦穆公觉得百里奚确实有才有德,高兴地对大臣们说:“我得百里奚,犹如齐桓公得管仲。”于是他宣布拜百里奚为上卿。

  百里奚赶忙推辞,秦穆公以为百里奚不想辅佐自己呢,便问道:“请问您为什么不做上卿呢?”百里奚说:“主公,我觉得我不够资格,我向您推荐一人。此人叫蹇叔,他现在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蹇叔和我关系很好,结为了兄弟,当年周王子颓想任用我时,蹇叔劝我,说周王只顾玩乐胸无大志,过不了多久,周王朝就得毁在他手里。我听了蹇叔的话,没有去拜见子颓。后来子颓作乱,被杀。如果当时我去那里做事,很可能难逃这一劫。有一次蹇叔和我一起去见虞君,蹇叔认为虞君也是昏庸无能,便离了虞君,而我没有听蹇叔的话。后来晋灭了虞,我做了几十年的奴隶。”秦穆公听了,立即和百里奚一起去请蹇叔。百里奚知道蹇叔隐居的地方,带着秦穆公一起见蹇叔。

  蹇叔见到了昔日的好朋友,二人相拥而泣,百里奚把蹇叔引见给了秦穆公。百里奚又把秦穆公如何礼贤下士的事都讲给了蹇叔。蹇叔也深受感动,便答应随秦穆公一起来到了秦国国都。

  秦穆公拜蹇叔为右相,拜百里奚为左相。从此秦国在二人的辅佐下,日益强大。蹇叔的儿子也很有才能,白乙丙和西乞术做了秦国的大夫。

  百里奚看到蹇叔的儿子长大成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妻儿,他有时暗暗哭泣,心想:如果我的儿还在,也该和白乙丙一样大了。

  一天,百里奚正在相府摆酒宴,款待一位有功的将士,忽然有人敲门,传来一阵凄凉的歌声:“百里奚,可记得别离时,卖了鸡换了米,烧了门闩来做菜。富贵了,你还还记得你的贫寒妻儿?”百里奚听到歌声,呆呆地愣了一会儿,飞快地出了相府,一辨认,这位唱歌的老妇人正是别离几十年的妻子杜氏,旁边还有一位年轻人。杜氏当年送走了百里奚,家里已经实在没有可下锅的。看着因饥饿而啼哭不止的儿子,杜氏不禁泪流不止。她带着儿子去挖野菜,靠邻里相助,勉强地维持生活。

  后来村子闹了饥荒,杜氏只有抱着儿子去外地逃荒,她给村里一家有钱人干零活,来抚养儿子孟明视。孟明视从小聪明伶俐,十分懂事,这位有钱的人家也十分喜欢孟明视,便找来一位武艺高强的人,传授给孟明视武功。孟明视很争气,又好学,很快练就了一身好本领;又读书识字,看了许多前贤志士的书,也看过许多兵书。后来,杜氏和儿子四处打听百里奚的下落。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听说百里奚在秦国已当了左相,便长途跋涉来寻夫。

  百里奚见到了妻子杜氏,二人百感交集,抱头痛哭。

  秦穆公听说百里奚一家人团聚,很是高兴,亲自为他们设宴以示庆祝。

  后来,秦穆公发现孟明视武艺高强,而且很有头脑,可谓文武双全,便让他做了元帅,与西乞术、白乙丙并称为“三帅”。

  大器晚成的百里奚,一生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找到了一位明君,施展了自己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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